029、打扮她

    清晨六七点钟时，陈寻就起床出了门。走前和如轶交待了一句今天有人会来家里接她，却没说是几点。

    如轶那会儿半梦半醒，只是说了几句好听话，也没起床送他出门。等他彻底走后，她闭上眼睛，想一觉让自己疲惫的身体睡到下午，可十点出头时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睛终于起了床。不知是月经还是昨晚的劳作，浑身都酸酸疼疼的。终于踢踏着拖鞋到了门口，竟在可视门铃里瞧见了一大帮子人。

    站在门外最前面的，是在陈寻公司有过一面之缘的阿金。

    “如小姐，寻哥叫我们过来，给您打扮一下。”阿金语气很有礼貌。

    如轶打起了几分精神，揉了揉眼睛，才看清阿金身后跟着的人，手上都提着礼服裙、化妆品、首饰珠宝等物。

    她想起，昨晚陈寻说过，今天要参加一个晚会。

    对于去各种晚会的流程，如轶不可谓不清楚。在她小的时候，就常常出入此类场合。稍长大了一点，为了出席某些重要的晚宴，mama甚至会提前不少日子为她定制服装，搭配各种珠宝首饰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，陈寻也会一大早就找人上门，专程来打扮她。

    考虑到自己刚起床，尚且蓬头垢面，如轶叫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，认真洗了个漱才开门放人进来了。

    陈寻找了一个礼服师、一个发型师和两个化妆师，浩浩荡荡一群人，一上来就把如轶包围住了。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给她留出，簇拥着她进衣帽间把带来的三套礼服裙都试了试。礼服师对她的样貌身材赞不绝口，问了她最喜欢哪一件。

    如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说道：“就这件黑色的吧，很大气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，那拍给陈总看一下。”礼服师道。

    如轶笑了笑。

    果然，她还是没有拍板做决定的权力。人家问她，也只是走个流程，最终穿哪件还是要让他来定的。

    他一贯都喜欢这样，她知道的。

    礼服师没有陈寻的联系方式，拍照片给陈寻的任务，自然而然地被移交到了客厅的阿金手里。如轶脚踩着高跟鞋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过低的领口，站到了阿金面前。

    阿金还是一身正装西服，和总很健谈的小唐不同，进门之后，阿金就再没说过一句话。看到如轶出来，他板板正正地站了起来，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如轶被他有些发冷的眼神看得不太舒服，直截了当地说道：“你拍个视频，发给寻哥，问问他这件可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阿金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拍完了视频，陈寻那边久久没有回复。阿金知道这个点寻哥还在开会，而没选好礼服，就没法开始化妆，便让如轶和化妆师们都先休息一会儿。他点了份外卖，给如轶当早午饭吃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，外卖就到了。他把袋子里的咖啡和贝果一一拿了出来，放在了她面前的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热的美式？”如轶看笑了，“怎么不是冰的。”

    阿金眼神瞥了眼在后边的众造型师，委婉道：“寻哥不让你喝冰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喝热美式，你喝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帮您扔了吧。”阿金见势就要起身。

    如轶伸了伸手，又把咖啡拿了过来：“没事，我喝吧。”

    阿金是陈寻身边走得很近的人，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。尽管再没有喝热美式的胃口，她还是装作享受地开始吃这顿早餐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，她忽然问起：“你吃早饭了吗？”

    阿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哦。冰箱里有冰淇凌，我最近吃不掉，寻哥也不吃。那冰淇凌再放就坏了，你吃吧。”

    她粲然一笑，而阿金却愣了一会儿，才迟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坏了，终归不好。

    他走到了冰箱边，瞧见里头不少的食材。很久以前，在寻哥的出租房里，寻哥也经常做过饭给他和小唐吃。但在寻哥眼睛坏了之后，他就再也没吃到过寻哥亲手做的饭菜了。

    如轶在沙发上，对他道：“那个草莓味的就在冷冻的第一层，里面还有一次性勺子，你尝尝，很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依然惜字如金。

    等到如轶吃完了早饭，阿金也吃完了冰淇凌，陈寻终于回了消息。

    他觉得黑色的对如轶来说太老气，并不满意。如轶最终还是穿上了一件粉色的长裙，配上了整个浣江市最大的一颗南海珍珠，少女感里不失贵气。

    而当发型师和化妆师们为如轶的裙子给她做完了妆造，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。

    从这里出发，到越湖山庄，路程不短。四点出发其实已经比阿金的预期更晚了一点，他抓紧时间，带着如轶出发了。

    车上，如轶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微皱的眉头。她问道：“寻哥呢？”

    “寻哥在山庄等您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耽误了你时间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阿金扭了扭头，对她挤出一个很官方的笑容，“寻哥说了，您的事就是他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谢谢你了，下次我给你带别的口味的冰淇凌。”

    她这样说，也就是为了拉近一下和陈寻心腹的距离。而阿金脸上却闪过一丝错愕，什么也没说，就转过了头接着开车。

    陈寻的电话就在此刻打进了如轶手里。

    “出发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嗯嗯，哥。出发有点晚了，对不起。”她笑笑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让阿金带你去潋滟阁，我们一起去宴会厅。今晚规模不大，也就十几个人，不用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十几个人？”如轶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“嗯，都是浣江市的一些企业家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哥，跟你在一块儿，我就不紧张。”

    即使是对着镜头，如轶也笑得露出了小虎牙。等陈寻挂断了电话，笑容还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脑海里闪过不少曾经跟着爸爸和哥哥见过的浣江市企业家，形形色色，那些年见过不少这些人。但她想，那群家伙肯定早不记得她这个早已消失在大众视野的人了。

    就算依稀记得，看到她跟在陈寻边上，他们也不会把她和李明辉的女儿匹配起来的。

    没事的，李如轶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了，谁还会记得她呢。

    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笑容，视线转到了窗外。

    她没注意到，后视镜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