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 二律背反1

    她难得休假，打算抽一天回家看看。沈楚自然没意见，替她打了电话提前联系好时间，又准备了许多礼物。

    “倒也不必如此隆重，姨姑不在乎这些虚礼。”姨姑，就是沈楚的母亲沈玉，她母亲的jiejie，如今是帝国枢密法院（Iudicium   imperii   ）院长。而他父亲楚湘在厚生省管民生。至于她自己的母父，去度蜜月了，找不着人。

    “她更喜欢你还不好？”沈楚说，“我希望所有人都爱你。”

    沈婈今天选的是一套剪裁极简的晚礼服，颜色偏冷，暗中透蓝。她不喜什么都依赖别人，领带一般都是自己打。然而沈楚从小帮她整理细碎的东西，她习惯了，便也不反感他偶尔帮她打领结。

    沈楚有轻微的强迫症，但这份在意落在沈婈身上的时候，他就格外喜欢这种不和谐。

    他微微蹲下，低下头露出后颈，茉莉香如纠缠情人一般争先恐后扑向她，沾染她的每一寸呼吸。

    “世兄，你注意一点信息素。”

    这次倒没什么，精神力可以洗掉这种程度的信息素，但多了也累。她提醒道，今天还去见姨母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低声应了句好。

    “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
    微凉的指尖沿着衣襟理平细褶，替她把领结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，动作完成后，却还是没能忍住，那人低头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轻声说道，

    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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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临近傍晚才出发，一方面是因为昨晚弄了太久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沈玉日常也忙，总要等到空出时间。

    明明是回自己家，但沈楚却没有特别的归属感。他很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。

    沈玉一见沈婈，眼睛便亮了起来，几步迎上前，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。“阿婈，你难得来，快来让姨母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这副端端正正的模样，反倒愈发勾得沈玉想逗她几句。

    “你哥也不知道早点和我说你要来。”她埋怨起沈楚，越看自家后辈愈发喜爱，“哎呀，阿婈真是标致，近来又新任中央区政令官，那就任照，我可看了好几遍，星网上都特别喜欢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姨母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沈婈笑笑，没放在心上，转而开始关心对方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你瞧你，一进门就像来开会的。来，放松点，这儿又不是政令厅。”

    她又仔细看了看，琢磨出一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，忙起来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？”沈玉看了沈楚一眼，意味深长“我就知道，他哪里照顾得好人。”

    沈楚被点名，正要开口，沈玉却已经转回头去，伸手轻轻按了按沈婈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别总替别人cao心，你自己也要紧。”沈玉笑着摇头，“人一忙啊，就容易把忘记自己也不是铁打的。”

    沈楚不说话了，还是沈婈接下了话头“我这次历练回来，多亏了世兄照应。帝京的弯弯绕绕多，有人提点，总能少走些弯路。”

    沈玉收回目光，笑意反倒深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，真是会过日子。”她语气随意，却偏偏又补了一句，“忙成这样，还能把人照顾得这么周全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里，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看向沈楚。

    “不过也是，你这孩子，从小比谁都心细。”